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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其文《海色映天》:远方,因诗而驻于心间

2020-07-23 15:29 来源:华文作家网 作者:北乔
摘要: 《海色映天》,是有关陵水的一部诗集。一个边远之地,一个小县城,随诗来到我们眼前,走进我们心中。诗人来到陵水遇见了另一个自己,遇见了隐于灵魂深处的诗,并被陵水的诗意所浸染。这不是习以为常的山水诗集,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地理诗,而是关乎心灵和家园

李其文《海色映天》:远方,因诗而驻于心间


《海色映天》,是有关陵水的一部诗集。一个边远之地,一个小县城,随诗来到我们眼前,走进我们心中。诗人来到陵水遇见了另一个自己,遇见了隐于灵魂深处的诗,并被陵水的诗意所浸染。这不是习以为常的山水诗集,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地理诗,而是关乎心灵和家园的精神图景。作为诗现场的陵水,引导诗人进入日常生活里的诗性远方,铺展诗与生活的奇妙而又俗常的相处。也正因为如此,许多著名诗人心甘情愿地为陵水歌咏。不再是命题作诗,而是任由心绪汹涌,踏浪吟哦。不同审美追求、话语体系和情感语境的诗人,竟不约而同地聚焦陵水的“海洋文化”,感受“生态之美”、品“家园之境”。诗与远方,在陵水得到共时性的完美呈现。更为重要的是,诗的品质因陵水而得到提升,为我们书写当生活、言说地域文化,提供了可供借鉴的路标。

《海色映天》,是海洋之诗。陵水黎族自治县位于海南岛的东南部。东濒南海,南与三亚市毗邻。大海,是风景,也是生活的依靠。游客看海,劳作的当地人也成为风景的一部分。诗人漫步于大海生活和风景的双重属性之中,情感在不断地变换,但海浪一直在眼前,涛声阵阵入耳。正如游客到陵水必看海,诗人写陵水必有海。海在诗里,有具象的质感,也有波浪之上的岁月回响。李其文的《渔排之上》,直写渔民生活,是一幅画,也是生活的片断,更是一种生活的浓缩。张执浩《为疍家渔排而作》,“一个男孩坐在舱内/灯火在他头顶摇晃/一个女孩托着腮帮看月亮/海水暗涌着/浪花死去活来”,是生活的朴实写照,也是梦想的美好闪现。李少君的《海之传说》,因大海的博大和自在,让人有渺小和流浪的忧伤。符力的《大海帮我们记住》,则把大海当作了时光之器和存储记忆之地。熊炎的《大海是我走丢的故乡》,一语道破大海之于人生的意义。他们把大海还原为生存之物,感受其无私的奉献和辽阔的大爱。他们将大海作为心灵之镜,注视自我的人生,倾听暗藏的自言自语。面对大海,诗人之心骚动的同时,渐渐明晰起来,词语如浪花一样洁白而轻灵,而情感和思想走向大海的深邃。从生活到风景,从物象到意象,他们在现实和梦想的交叠地建构朴素与神奇、写实与想象的大海情境。

《海色映天》,是生态之诗。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诗人,都为陵水自然大美的山水和干净清洁的环境所折服。在这部诗集时,近百位诗人的诗作都具极美感力。陵水扑面而来的本真之美,荡涤了诗人的心魂和诗句。几乎每位诗人都以写真式的手法提及陵水原生态的和谐,并以此结构和点化诗作。以纯净观照纯净,以自然之意滋养诗歌之韵。我们能明显感觉到诗人来到陵水,写下陵水,诗风变了,诗的外在面貌和内在审美,与陵水的生态风范和人文情怀达到了令人感动的同构。常常是,诗人在忠实地写真,意境却不由自主地生发。生活之景,就这样在一个转身间成为艺术之象。一般的地理诗和抒情诗,多是以独特的景观和瞬间的情绪为诗性爆发点,注重“我”与“他”的对视和交流。“陵水”之诗则不同,诗人在生态之外,又在生态之中,融入陵水的天地之间。有与无同在,“我”与“物”共生一体。有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向往,更有“我”成为大自然一份子的自得。“在分界洲岛。天空的情书正在撩拨海水的这张薄纸,我是字落在纸上的动静。带着体温的动静。像是一朵南方的茉莉。”(龚学敏《在分界洲岛》)这样的互动,在虚实之间显现意味。“就在那一刻,碎银般的无边山丘/成为我的肉体”(李元胜《吊罗山记》)诗人特别的心绪色调,早已是大自然生态里的原生性呼吸。这时候“天地境界”其实已经失去意义,一切都在生态的共同生命体之中,平和且亲近。

《海色映天》,是家园之诗。胡弦的《和江非在海边抽烟》中,海是海,也不再是海,而是久违的故乡。“我们抽烟,滞留在出发的地方,像被遗弃者摸索身上的火柴。海滩,也许是孩童们欢笑声的产物。……我们就要抽尽各自烟卷里那中年的沉默。”北京的师力斌、东北的桑克、山东的蓝野、甘南高原的阿信、蜀中遂州的胡亮、广西南宁的陆辉艳,等等,本诗集里的诗人来自四面八方,拥有不同的地域文化和人生经历。《海色映天》的副标题为“诗咏陵水作品精选”,在我看来,与其说是诗人咏陵水,还不如说陵水为诗人提供了回归自我的时空。通读《海色映天》,有一个印象相当特别,诗人来到陵水抒情,都把陵水当作了现实和梦里共处一身的家园。这现象很有意思。我们尊重诗人处理不同素材和题材的能力,但内在精神的共通,似乎与诗人的才能关系不大,而应是陵水的魅力所致。陵水的人间烟火味浓郁而真切,平凡之极后的纯美,或许不在我们日常生活里,但一定蛰伏于我们的心田。这不是乡愁式的写作,而是诗人回到家园后的平实心跳。诗和远方,在家园般的陵水,诗人们共同完成了对于陵水的精神营建,也发现了生活之诗的更多可能。

《海色映天》,之于诗人书写现实,尤其是采风式的写作,有着诸多的参考价值。所有的生活,所有的景象,都可化入诗行。然而,只有听到人与物同行的脚步,并深情而审美地表达,才有可能成为好诗。在这一意义上而言,《海色映天》是陵水与诗人的一次情投意合的相遇。



(《海色映天》,李其文主编,南方出版社,20205月)


原载《中国艺术报》2020720日三版



北乔, 江苏东台人,作家、文学评论家、诗人。中国作协创研部副主任。曾从军25年,立1次二等功9次三等功。从事10年摄影后,1996年初渐转向散文小说创作、文学批评和美术批评。著有文学评论专著《约会小说》、长篇小说《当兵》、诗集《临潭的潭》和系列散文《营区词语》等12部。曾获第十届解放军文艺大奖。


编辑:华文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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