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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路 军 歌

2020-04-04 15:43 来源:华文作家网 作者:李好斌
摘要: 话说上世纪80年代初期,刚刚18岁初中毕业的李家庄青春少年李行军,怀着对军队梦寐以求的少年理想,在经过县乡两级武装部组织的体检之后,终于穿上了绿军装,来到了本省鲁中山区的一所军营。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在城南三十里李家庄一带,经常能听到有人高唱军歌,有的群众听了后说,军哥又唱军歌了!

提起李家庄老民兵连长“军哥”这个名字,在这一带名声赫赫,人人都竖大拇指。其实“军哥是一个人的外号,周围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军哥”这个名字,反倒是他的大名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叫李行军。人们为啥这样称呼他啊?说起来这里面可大有故事了。

                                                             

话说上世纪80年代初期,刚刚18岁初中毕业的李家庄青春少年李行军,怀着对军队梦寐以求的少年理想,在经过县乡两级武装部组织的体检之后,终于穿上了绿军装,来到了本省鲁中山区的一所军营。

青山环绕,林涛阵阵。苍松翠柏间掩映着一座座营房,这里就是济南军区赫赫有名的某部双大功团。从一进军营开始,身体倍棒的李行军就尝到了真正军人生活的滋味,队列、射击、投弹、爆破、军体、五公里越野、连排战术等等,各项科目训练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一天下来筋疲力尽,但农村出来的孩子李行军,特别是从小就做着军人梦的他,越是困难越坚强,新兵连考核样样是优秀。这样的兵苗子,各个连队都喜欢。特别是步兵连,更喜欢身体素质好的新兵。这样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步兵团步兵第一连一班的一名新战士。

这个连是团的先进连队,连长姓夏,家是胶东莱阳的,毕业于济南陆军学校,一身过硬的军事素质。指导员姓栾,家是沂蒙山区的,毕业于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理论水平很高。二人都是先后从团机关下来的,一个是司令部参谋,一个是政治处干事,团里一些干部叫顺了嘴称呼他俩“瞎参谋烂干事”,其实,他俩水平很高,把一个后进连队一年时间带成先进连队。李行军刚下连队,夏连长特别喜欢军事素质好的尖子,有意识地培养他,经常给他讲如何从一个新兵到一名军事技能优秀的战士,如何能成为一名连队骨干,帮助抓好军事训练。栾指导员也特别注意培养新下连的新兵,经常利用星期日给他们讲课,从军人保家卫国是应尽的义务讲到军人职能,从党的基本指示讲到支部建在连上,从普通军人模范带头作用讲到社会主义两个文明建设。军队中耳濡目染的知识和精心地培养,使李行军进步很快,下到连队不到半年,军事技术也是好钢淬火日臻熟练。因为他过硬的军事技术,被连队提拔为副班长,在同年入伍的战友中,他是提拔为连队骨干最早的。

到了年底刚过了新年,他所在部队接到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轮战的命令。栾指导员专题做了一场生动的参战动员教育,从中越两国历史讲到现实,从人民军队职能讲到保家卫国争做新时代最可爱的人。从“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讲到戚继光的“封侯非我愿,但愿海波平”、、、、、、直让全连干部战士热血沸腾,纷纷咬破手指血书请战!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去前线,重点是兄弟多的,军事素质好的,政治觉悟高的,有条件限制卡着呢。李行军虽然是李大爷、李大娘的独子,兄弟一人。他和连队其他积极分子一样,咬破手指写血书,坚决要求保家卫国上战场。其实,不仅仅因为他是副班长,政治素质觉悟高,他家乡李家庄的尚武精神自古源远流长,早在清朝末年这里就是义和拳的发源地,该村青少年就曾参加过义和拳反洋教驱赶洋鬼子传教士的活动。后来有的还到津京地区参加了义和团同八国联军作战。在抗日战争年代这里曾是革命老区,当地群众争相参加八路军游击队打日寇消灭鬼子。特别是在解放战争中,这个村一次就有48名青壮年参军入伍保家卫国,革命精神代代传承。这些事迹早在少年李行军大脑中刻上深深的烙印,痛击越寇,保家卫国的理想牢牢占据着他的大脑。

夏连长和栾指导员对李行军的条件特别研究审定了一番,按条件可以不让他参战,但他本人写了血书强烈要求,再就是他军事素质过硬,参战连队需要他这样优秀的战士。就这样李行军如愿以偿,同大多数战友一样,清理了自己的行李,拍了几张照片给父母,写了视死如归的家信,在第一次喝了辣辣的壮行酒之后。乘上南下的军列,连续几天长途跋涉行进,辗转到祖国的南疆。

部队到达云南麻栗坡县平坝一处平地操场集合聚集,到达目的地下车后,马上开始搭建帐篷住在帐篷里,吃住非常困难艰苦,仅吃水就要每天到一公里外的山下接水。北方兵对南疆的环境气候非常不适应,这里的天气极不正常,早晨很凉,白天很热,有时一连几个星期都是阴雨连绵。特别是刚去了,有的干部战土对那里的水土不服,有的生病,有的拉肚子,在那样异常艰苦的生活条件下,没有一个战士叫苦叫累,没有一个掉队,他们战胜了摆着面前的一个个困难。

在那样及其恶劣的环境下,为了尽快适应下一步的残酷战斗环境,战土们刻苦训练中叫的最响的口号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为了祖国而战,为了后方人民而战,坚决打退入侵之敌”!战士们不分昼夜的加强军事训练,全团干部战士每天早晨全副武裝越野跑10公里路,上午、下午正课时间组织战略、战术多种演习训练。为了适应山地夜战环境,经常组织夜间爬山训练,很多战士从山上下来,累的都爬不起来了,但很快适应了南疆山区的作战方式。

英雄花前和平树下,在这里他们接受了最现实的教育,嗅到了硝烟,看到了战火,为了祖国安宁,他决心献出自己的一切。他们在进行了短期的集训,对环境适应、战场适应、战斗参战、生活习俗、注意事项等方面进行了系统的教育学习。在隆隆炮声中,如期顺利接替其他军区部队的战斗位置。

紧接着就是他和战友们,攻取被越寇占领的阵地,坚守潜伏打击敌人。在一次执行潜伏任务中,那天晚上天气格外黑,还下着小雨,他们身上所带的物品装备都淋湿了。李行军这个班担负潜伏任务,班长一组在他们右边,他带三个人在左边,大约在下半夜他们有点困的时候,实然发现在他们的右前方有动静,当时他们几个立刻清醒起来,手紧握着冲锋枪,扣着板机。突然班长那边开火了,有情况,李行军几个快的向班长那边靠近,当时他们的口令是“山林”那边是“四季”,对上口令后,他立即向班长汇报情况,说我们支援你来了。班长立即下了命令,前方发现有敌人活动,立即做好战斗准备,分左右向正前方包抄过去。听见正前方不远处有动静,时不时地发现有零星亮点,班长立刻下令开枪扫射,并安排人员迅速引爆前方设置的炸弹。枪、炸弹声停了,静了一会听到前方没任何动静了。班长及时向上级汇报了战地情况,上级指挥员考虑到天黑路滑,让一班暂时隐藏等后命令,随后上级指挥部把情况报给了炮兵指挥所,为了防止敌人再次偷袭,命令朝我们正前方敌人试逃走的路线进行了轰炸。天亮后,他们一班打扫战场,这次战斗中他们不但打退了敌人的偷袭,还缴获了不少战利品,粉碎了敌人的阴谋,为老山地区全局作战做出了突出贡献,被上级部门授予“钢铁战土”荣誉称号,全班记三等功一次。

他从小记得老人们说的,枪子儿专找胆小鬼,冲锋陷阵在前面的子弹躲着飞,越是胆小怕事的子弹专门找这种胆小鬼。事实可不是这样,是发挥自身训练出来的战术基础素质保护自己,每次战斗打响后,在我方炮火消灭压制住敌人之后,步炮火力协调收复阵地,每次都有大大小小的伤亡。惊奇的是李行军每次冲锋在前,不知是他良好的军事素质还是真的阵地子弹专找胆小鬼,他竟然毫发无损。当然,有一次也很惊险,在他最后一次参加的战斗即将结束时,他们搜索阵地漏网之敌时,突然,他看到前面一个越军正蹲在地上向他瞄准,同时看到了闪光听到枪声,他本能地一个后倒,其他战士发现敌人射击随即举枪一梭子连发将那名越寇击毙,战友们拉起他,看到他胸前的子弹袋和衣扣被击破一道口子,当时吓得他冒了冷汗,他想如果当时是向前卧倒的话,身体正好迎着子弹将穿透前胸。他庆幸自己,也深深体会到平时训练场上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教训。也是在这里和他一块入伍的邻村王庄叫王军的战友,在一次战斗中,被敌人流弹击中,尸体运了下去最后骨灰盒送回了老家。听说被上级机关追认为“烈士”,给其家中发了3000元的抚恤金。后来,李行军探家和退伍后经常去看望战友的父母,看到的是一个家庭的伤悲和无助,再后来他和战友们捐款为这个战友立了碑,周围种了几棵松柏,每年清明节,几十个同期的战友总是先去看望父母,再为战友扫墓。

在这阵地上,虽然生活条件异常艰苦,有时后勤给养送不上来,只能喝水吃压缩饼干,吃不到新鲜蔬菜,嘴上都上火起泡。南中国天气潮湿阴热,他们穿长裤时间长了就发生烂裆,裆部皮肤溃疡,他们只能穿绿军裤头。白天还好说,最难忍受的是晚上,这里的蚊子特别大,当地有“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三个蚊子一盘菜,三个老鼠一麻袋”之说,被蚊子一咬一个大包,奇痒难忍,恨不得用刀子割下来。住在猫耳洞里晚上还不能点火,得小心防备越军偷袭和摸哨位打黑枪,连队曾经有个战士晚上起来小便,被越军发现偷袭被子弹打伤。但无论条件怎样艰苦,他们如同钢钉般嵌在这里。最高兴的事儿是有时部队文工团派来小分队来到猫耳洞里为他们表演节目进行慰问演出,并送毛巾、短袖背心之类的慰问品。有时收到家书和来自家乡中小学生写来的慰问信,邮来精美的影集和书籍,几乎都称呼他们是新时代最可爱的人,这些都激励他们以更饱满的热情守好国门。

半年后,他所在部队撤下来,返回鲁中部队进行休整和总结,在论功评奖时,按他的战绩和表现,栾连长和吕指导员都透露给他这情况可以立功,也可以入党,自己选择,当然不能二者兼之。来自老革命区的李行军,从小灌输的就是“党是爹党是妈,跟党走听党话,党叫干啥就干啥”。特别是离开家乡的时候,公社武装部的霍部长组织他们进行役前教育,给他们讲参军报国是每个适龄青年的义务,要他们成为一名优秀的革命军人,也要成为“党的人”。所以,他毅然选择了加入中国共产党,加入党组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又填表,又被谈话,参加连队党小组、全体党员大会等,在连队指导员组织的一系列活动后,他成长进步成为一名中共预备党员。不久又被提拔为班长,成为连队优秀骨干。

在服役满两年后,战士可以回家探亲了。这年四月份,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李行军穿着绿军装回家探亲,85式的战士服装已经是大檐帽,衣领处红艳艳的领章上面有颗有“八一”俩字的小五星。经过两年的锻炼和部队伙食营养的保障,小伙子精神焕发,特别是那时军人地位在农村来讲还是比较高的,人民群众对军人有种独特的感情,他回来后,在村里大姑娘小媳妇眼里不再是毛头小伙子了。骑着李大爷给他买的新飞鸽牌自行车在街上路过,活脱脱就是帅气的军哥哥,有些人当面就叫他军哥,于是村里好多人就开始这样称呼他。李大爷李大娘看到孩子两年的时间长大成人,还入了党,高兴地整天合不上嘴。他们村有说早亲的习俗,李行军院中一个婶子,征得双方父母同意,把娘家王家庄一个长得很俊的一个名字叫王小花的亲侄女保媒说给他,见了面男女双方都很满意,定下了亲事,俩人在阳光明媚的春光下多次见面,军哥哥、情妹妹也领略了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枝头,月亮走我也走,我送阿哥到村口、、、、、、的温情美景。收音机里、电视里《十五的月亮》《血染的风采》等歌颂新时代最可爱人的歌曲弥漫大街小巷。总之,李行军回家探亲感觉自己风风光光、很幸福、很甜蜜、也很惬意。

回部队后,连队进入正常战备训练,日子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第三年11月份,连队开始退伍工作,他被宣布在退伍之列。对此他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全国提倡四个现代化,特别是军队现代化从对越自卫还击战暴露出部队很多问题,很多战士虽然档案填的是高中毕业其实是初中毕业,有的填初中毕业其实是小学文化程度,还有的小学都没有毕业只上过两三年学就是半文盲。特别是在炮兵、导弹、雷达等涉及高技术武器使用时,很多战士面对先进的武器和装备抓耳挠腮,束手无策,为什么啊?看不懂啊,有的团队为此还以营为单位进行文化普及培训。初中毕业的李行军自然被安排在退伍之列。

他们在最后数天里,连队对退伍的战士给以特殊的照顾。生活上给他们单桌多加菜,给他们上街拍照片,给他们搞退伍后的工作教育,教他们到地方后如何开展工作等等。最后在全连会餐后的第二天,他们二十多个退伍战士怀着恋恋不舍的心情离开了部队,同年同县籍的十多个也一同光荣退伍回乡。离开部队之前,家庭或自己有困难的可以提出来由连队上报团里解决。李行军心想,以后穿军装就困难了,自己多的军装也旧了,便提出向连队多要一身夏装和冬装,回农村常穿穿,当时很多战士提了这个要求,夏连长和栾指导员专门给营里汇报,最后都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对一些家庭困难的专门申请补助发给退伍的战友们,战士们感动得流下眼泪。

回到家乡后,第二天他同十多名战友一同到县民政局退伍军人安置处办理落户手续,县里安置办高股长对他们很是热情,又拿凳子,又倒热水,向他们讲解安置政策,根据上级下发的文件精神,非农业户口的和参战退伍军人荣获战功的、战时伤残人员由县政府安置工作,其他人员回乡参加农村社会主义建设。这些政策李行军在部队入党后的不长时间里就听说了,他并不后悔,他对回家乡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李行军拿着县安置办的落户手续和党员组织关系到乡党委办公室报到,他当兵离开家乡时还是公社,现在成乡了。之后又到武装部报到,乡武装部还是霍部长,看到送走的战士光荣退伍,并且基本上都加入党组织或者立了功,很是高兴,称赞他们为家乡人民争了光。霍部长看了李行军的介绍信,听了他在部队的工作汇报,一看就是军事技能好的退伍战士,对他很感兴趣,说:“你们村民兵李连长岁数比较大了,民兵预备役训练需要年轻干部,他个人也提出 来让年轻人来干,你正好是党员,结合下一步元旦前后全县民兵预备役组织整顿工作,你就干民兵村连长吧!”“是!保证完成任务!”他站起来给霍部长打个军礼嘴里说道。霍部长说:‘你坐下,这事我还得你村支部书记打个招呼,村民兵连长还是村“两委”成员(村支部委员、村民委员会成员),需要走个程序,以后县、乡搞军事训练什么的要经常参加。霍部长又给他交代了其他事项。

回到村里后,李行军一边种自己的责任田,一边按村支部书记的要求干村里的工作,组织适龄青年民兵搞些简单的军事训练,开展公益活动,还隔三差四到乡武装部跟霍部长汇报工作,忙得不亦乐乎。到年底他到结婚的年龄,就和谈的对象王小花俩人在院中婶子带领下,到县城买几身衣服,照了合影像,也没有要什么彩礼钱,俩人欢欢喜喜地结了婚,过上了甜美的生活,双方家庭都很满意。当然,结婚那天十几个战友也都大老远从全县各地赶来,给他祝贺喝喜酒,直喝到太阳西坠。

李行军是一个从小很懂事的孩子,特别是几年的部队培养,更是热情周到,在村里无论遇到什么人,老远就热情打招呼。人们看他整天穿着没有领章的绿军衣,脖子里的风纪扣系得紧紧的,还是那样精神潇洒,更佩服他不但参军参战,还是村里最年轻的党员,开玩笑地称呼他“军哥”,他也乐意人们这么称呼他,渐渐地“军哥”这名字就叫开了,没有人叫他的大名了!

       

                             

四月初的一天上午,大队村支部书记告诉李行军,霍部长来电话,让他去乡武装部一趟,说是有任务。听到通知,他二话没说,登上自行车十多分钟就赶到乡武装部。霍部长正在办公室写什么材料,看到他到了,放下手中的钢笔说:“我正等着你呢,今天接到县武装部通知,自下周一开始,县武装部要利用农闲季节组建一支民兵应急分队120个人进行训练,每个乡镇去10人参加,训练20天,训练内容主要是队列、射击、投弹,另外加上盾牌操训练科目。人员是从各村抽调的,这10个人加上你有五个退伍军人,还有5个是2025岁的没有训练过的基干民兵,我给书记汇报后,决定让你带队去参加,参加人员骑自行车星期日上午8点半在这里(乡武装部)集合,11点前准时县武装部报到”。李行军听后说:“队列、射击、投弹我们五人没有问题,盾牌我可不懂啊?”部长说:“盾牌是新训练科目,原来没有,这是为了动用民兵维护社会治安防止打砸时用的,这5个基干民兵对队列、射击、投弹三大训练科目一窍不懂,你不但要帮助他们训练好,还要争取拿最优异的成绩,还要保证好每个人的安全”。他一个敬礼,口里说到:“保证完成任务!”

军装色未褪,军营又淬火。10人按时到达县武装部报到,安排住房,领发训练服装、生活用品等。根据工作人员的安排住在伙房餐厅后面一排排的平房内。平房里面是一间5个上下两人的铁床,10人正好一个班,他们被编为6班。吃饭在武装部机关院内西半部分最前面靠近伙房的餐厅内。参训人员全部报到后,县武装部军事科王科长和李参谋给12名班长召开骨干会议,李参谋点名各班长做了自我介绍。王科长宣布了作息时间,训练内容,参训纪律,注意事项并给班长们下发了铅字打印的训练计划。下午两点在武装部大会议室进行开训动员,县武装部孙部长严肃地宣布了整个军事训练工作纪律,杨政委讲话做了热情洋溢的政治动员。

在宿舍内,听到吃饭的军号响后,由各班长带队统一集合,饭前一支歌是必须的科目,不会唱的基干民兵由各班长负责教会。《团结就是力量》《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军歌声,每天吃饭前响彻在院内。

   队列科目训练就在院内广场上,军事科李参谋整队后,向王科长敬礼报告,王科长要求按训练计划执行。各班按划分位置带开训练,各班从基础的立正、稍息、起步、跑步、正步训练开始,顿时武装部大院内到处是嘈杂的队列训练口号声了。李行军带的这10个人,另外四位是不同年龄来自不同部队退伍的,队列是部队训练基础共同科目,稍微一训练就做到整齐划一了。那五名基干民兵年纪轻轻,身体灵活强壮,一看就是毕业不久的高中初中学生,他们学起来可就五人五个样子了,看看其他班里情况差不多。行军想了一个“一帮一、一对红”的路子,就是五个退伍军人每人带一名基干民兵包干教会。这个办法还真不错,一天下来他们基本能跟上了,但时常出错,有时他们刚走两步就顺了拐,让人啼笑皆非。行军又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利用中午、晚上休息时间,在院内其它僻静的大树下面荫凉处,进行一帮一的训练半个小时。还别说,效果真不错,几天后,当别的班还走不齐的时候,六班已经走得像模像样了,基本不出现动作错误了。为此,王科长在队列阶段总结小会上还表扬了6班人员进步最快。

投弹训练是在县城南不到二里路的打靶场进行的,这里南侧是一个高高的土墙靶挡,三面是围墙,6班五个基干民兵里面有三个人小时候放羊经常投坷垃打头羊,拿起手榴弹一出手就是50多米,又受到王科长的表扬。三大科目里相对投弹比较容易些。而轻武器射击是比较难掌握一些的,他们训练的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五人都没有接触过。在教练统一讲解示范后,各班带开自行训练。这个科目是军哥的拿手项目,他在班里又做了一遍示范,一个飞速的出手侧卧,出枪到位同时两肩平张两腿变换分开,两脚掌自然分开形成一个漂亮的划弧线落地,同时右手掌下滑瞬间打开保险击发。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堪称完美,比刚才教练示范的动作还要娴熟,五个基干民兵看得目瞪口呆,四个老兵也连声叫好。这动作不下真功夫是练不出来的,一看就是正规野战部队训练尖子出身。全班人都被感染,训练起来格外卖力。他又把缺口、准星、目标三点一线如何正确运用讲了一遍。在练习中,他特别讲了特殊情况的处理,如天气遇到测风,子弹弹着点会受到影响,可以根据测风方向适当调整;遇到阳光强光、侧光、顶光情况下会出现虚光或者光线干扰如何看清目标;冲锋枪要在压住的同时,均匀用力,不能猛用力射击等等。

   训练到了第十天上,进行打靶实弹射击。俗话说,五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突然间刮起了西北风。打靶刚刚进行,没有特殊情况必须把训练科目进行完。各班成绩差异很大,风大些的时候,有的10发子弹只中三四发,风小的时候成绩好一些中七八发。对此,军哥又再三叮嘱大家,不要慌张,按训练要领来,根据西北风风向适当调整射击目标。随着六班上场,“啪、啪、啪”的枪声响过,报靶员在靶档下面坑道里电话报靶:“一号九环,二号八环,三号十环……”六班成绩很高,随着最后十二班打靶结束。六班总成绩第一名。三号那个十环就是行军的。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能打出这样的成绩,六班又受到王科长表扬。

    接下来就是盾牌操科目训练,每人发一玻璃钢材质的盾牌,一把橡胶棒。盾牌顾名思义就是用来防备的,防啤酒瓶、砖头瓦块、石子等袭击的。橡胶棒是在防的同时进行打击的。盾牌可以在短时间排列成高墙、矮墙等图案,能进能退,攻防兼备。训练也是从基础动作开始。从整理队形、列队,到队形散开,前进、后退等,都是统一动作。这些动作对于步兵出身的军哥来说,学得很快。单个动作熟练后,再进行连贯动作。全队120人,除了个别几个反应慢些出些错误,有时动作不到位,基本都能做下来。到了第十七、八天,分解动作和连贯动作,基本都能熟练无误的做下来。

   整个训练期间,利用训练休息时间,县武装部政工科张国水科长专门给大家上了4课民兵政治教育演讲,从民兵职能讲到参加两个文明建设,从民兵维护社会治安到战时遂行完成参战支前任务等,进一步调动了大家的参训热情。在后勤保障方面,县武装部后勤科伙房下了功夫,每天中午、晚上两顿饭,保证达到四菜一汤,让大家吃饱吃好,以更大热情投入到训练之中。

    第十九天上午,县武装部大门口挂着“热烈欢迎军分区首长莅临指导工作”大红纸黑字写的横幅,院内彩旗招展。在广场北侧主席台前,几张铺了紫红色桌布的桌子上,几个醒目的人员姓名标签摆放整齐。队伍集合整队后,县武装部部长、政委还有一两名县委、县政府领导陪同军分区张司令员一行落座。县武装部军事科王科长整队,向军分区司令员报告,之后先进行队列表演,又进行盾牌操表演,先分解动作,后连贯动作,一气呵成,“嗨、嗨、嗨……”的口号声震天响,动作整齐划一,甚是有气势。司令员站起来带头鼓掌。之后变换场地,进行投弹、轻武器射击训练考核。

   在当天下午总结大会上,在阵阵掌声中王家乡参训人员以综合成绩第一的水平被评为先进单位,李行军上前行军礼双手接过武装部刘部长颁发的“军事训练先进单位”玻璃镜框奖状。

在离开武装部前,李参谋专门把李行军叫到军事科,王科长给他透露,选聘他为县武装部民兵教练员的消息,以后县武装部组织的各类训练,由特别优秀的有技术特长的退伍军人担任,县武装部随时抽调,参训期间给与一定的报酬。李行军保证随时听从命令和指挥,随叫随到。第二天上午,他又赶到乡武装部汇报训练情况。霍部长给予特别的表扬,中午还特意从乡政府伙房多打了几个菜,打开几瓶啤酒庆祝一番,也算是嘉奖了他。

   这天上午,李行军接到霍部长的电话,原来接省军区通知,在五月十九日,纪念毛泽东发出民兵工作三指示三十周年之际,进行一次阅兵活动。全师组织训练240名预备役战士的刺杀科目,每个团训练80名,为期一个月。训练场在县城南七里屯东侧,原为济南军区某炮兵团训练场地,后改为山东省军区预备役步兵师师机关和某团营房,营房南侧大院子里就是驻训一体的训练基地。本县80名预备役战士就在这里训练,另外160名在其他县预备役团训练。

     80名来自全县各乡镇的退伍军人集合在这里,四月份的天气,训练基地内高大的白杨树吐穗长出了绿叶,老柳树已经是碧玉妆成一树高,宽敞的院子里生机盎然。李行军他们编为8个班,每班10个人,他因为在部队训练过刺杀科目,被任命为第8班班长。李行军心想,虽然8班排在最后,最后成绩一定要排在第一。他们吃住在一排排平房内,房子前面紧挨着的就是几个训练场。他们领取了新式作训服、鞋子、每人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这80个人多半在部队训练过刺杀科目,一少部分没有接触过这个科目。预备役团王参谋长亲自带队训练。他先把练习过的50多名人员集合在一起,统一做了前进、后退、防左上击、防左下击、突刺等几个基础动作,虽然做的不算整齐,但动作要领基本能掌握。预备役战士来自陆海空各军兵种,总是有不同的不规范的小动作,这需要去统一训练解决。

每天的训练先由王参谋长及其训练参谋给班长们统一基础动作开始,从持枪的地上取枪、肩枪、枪放下,到预备用枪、突刺、前进、后退、向后转……之后各班长带队分开训练。对参加过该科目训练过的预编战士来说,训练不难,稍微注意就能统一动作,对那些没有接触过的,就要加大训练强度了。班里有三名战士没有训练过,由他全面指导的同时,他就把班里训练基础动作最好的三人帮扶另外三人。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效果很好。基本都能跟上每天的科目训练要求,训练场上到处是喊杀声。

在基础科目熟练的基础上,进行动作套路训练,先以班为单位统一训练,熟练进行后全连合练,经过20多天的训练,已经能整套表演下来。还有几天就要参加全省民兵预备役军事训练表演,为了提高效率,把那两个预备役团的160人也每天拉过来在大操场内进行合练。

在最后两天将队伍拉到济南东郊的济南民兵训练基地,更换了新枪支、配发了皮鞋、洁白的手套,进行正式前的合练。

5月19日上午,济南民兵训练基地彩旗招展,军事表演正式开始,阅兵台上坐着省、市党政主要领导、省军区、军分区领导。随着济南军区首长宣布表演开始,预备役师首先表演了刺杀操,济南军分区表演了盾牌操,济宁预备役表演了火炮自动化射击,还有烟台海阳民兵地雷爆破、长岛女民兵无后坐力炮科目等异彩纷呈。表演结束后,预备役师的刺杀表演受到省军区通报表彰,预备役师对参加受训的预编战士通令嘉奖,李行军和战友们欢声雀跃。

李行军两次参加民兵、预备役训练活动后,县、乡两级武装部、预备役团都对他刮目相看,每次民兵预备役集训活动,只要有步兵训练科目,首先想到的是让军哥参加。

 

                              

秋天到了,鲁西北田野里的庄稼熟了,金黄色的阳光照耀下,天空瓦蓝瓦蓝的。棉花地里裂开嘴的棉花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花花的,玉米棒槌大的惊人,开了花似的红红的是高粱,果园里结着硕果飘着清香。鲁西北地区人民,自从七十年代末期实行农田责任制以来,年年都是大丰收,农民都真正富起来。而我们的军哥家中,更是忙得不亦乐乎,这些年,李大爷手里攒了个钱,看到孩子当兵回来了,还是村干部,老两口一商量就给军哥小两口买了小型拖拉机,上地里运送肥料,收割庄稼有拖拉机既快又方便。

这天清晨,支部书记在村大喇叭里通知他到乡武装部去一趟。军哥一想,肯定又有任务了。抄起自行车就出门了。乡武装部里霍部长正在等着他,俩人见面寒暄几句,霍部长问了他近段时间的工作情况。话锋一转问他:“咱这里每年深秋收完庄稼,年轻劳力都去上河施工你知道吧?”军哥当然清楚,凡是满十八岁后,不上学了的在村里参加农村劳动的,都要上河工,去外地施工挖河。他因为当兵,退伍回来后冬季又参加县里的民兵训练活动,就一直没有出过河工。霍部长说:“每年挖河施工期间,县里成立治河团部,乡里成立治河营部,以片为单位成立连部(几个村组成),县乡武装部部长都兼任副团长、副营长、片里有领导能力的民兵连长兼任副连长。乡里让推荐片里的几个副连长,我推荐你兼任你片的副连长,在连长领导下,你负责施工工作。还有一个副连长负责后勤保障工作,既负责本村的施工任务,又参与片连部的领导工作,任务既光荣又非常艰巨。副连长参与领导工作,不用亲自去施工干活,当然,这也是根据你本身是大村的民兵连长,又有管理能力才这样考虑的。现在你回去要组织村里抓紧秋收,秋收后期,治河团、营、连干部们就要提前到施工现场,划分施工任务区域,确定后勤保证点,民工驻村还是住工地详细地点等。”听了部长的话,军哥想了一会,对于挑河施工他听大几岁的人们常提起来。里面有些事事,如连部干部不参加劳动,有的村民兵连长光吆喝不干活,甚至还有的民工们在工地紧干,后面干部们偷偷紧吃等等现象,民工们很有意见。他想了想,鼓足劲说:“你让我干说明党对我的信任,我一定排除万难要干好,保证全连按时按工期完成任务。既然让我参加连部的工作,遇到问题、看到问题我可就大胆说了,充分履行我副连长的职责”。“那当然,既然让你任职,就是让你履行职能,确保完成工作任务。”部长说道。

    解放前,鲁西北地区只有马家河、徒骇河、运河、鬲津河等几条大河用于上游水下来疏洪,除此之外,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农村田地灌溉除靠近河流的能浇地外,其它只能靠老天下雨,或者地主富户个人打井取水灌溉,生产力水平很低,基本靠天吃饭,小麦亩产才一百多斤,好的小麦才亩产200多斤,人们往往祈求于老天爷爷风调雨顺。解放后,鲁西北地区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开挖拓宽了徒骇河、马家河,开挖了德惠新河等。在毛主席发出“我们一定要根治海河”指示精神后,山东全省调度民工挖河施工。德州人民参与最远的到微山、梁山、南四湖等地去施工。德州各县内也大力开展农田水利建设,多年进行以洼地排水的排水网建设,台、条田建设等,用黄河水灌溉田地,慢慢改变了土地成分,盐碱地减少。

特别是上世纪70年代以来,德州地区开展了马南改碱样板区工程、潘庄引黄等大型工程,90年代初期,工程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每年秋后,各县组织民工挑河挖沟成为鲁西北地区农村主要工作,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季节,德州十多个县的几十万民工以连营团为建制,以战天斗地的顽强意志鏖战在引黄工地上,每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就起来施工,直到天黑。有的住在搭起的地窝子里,有的住在周围村里,从初冬干到临近春节才结束收工回到家乡。70年代初期到80年代初期,民工们都是每人一辆小推车带铺盖卷、施工工具等步行几百里地到施工地,施工结束再走回去,那时的秋后和春节前,乡村公路上一队队挑河民工队伍长途跋涉在乡间公路上。80年代末期开始用拖拉机接送,直到90年代初期结束。

十月底,田野里刚耕地,地里冬小麦还没有播种完,军哥就接到明天去乡里集合的通知。他赶紧整整齐齐打好背包,准备好可能用到的生活用品。把家中的活计交给父母及媳妇王小花交代了一下,就背起背包拿起行李到乡里集合去了。在乡里开会,部署这次施工任务是开挖由齐河潘庄到德州的引黄干渠,为德州输送黄河水。该干渠从齐河潘庄到德州,沿途经齐河、禹城、平原、陵县到达德州水库。营、连部及所属民工住在禹城安仁庄一带几个村庄。由乡里统一派拖拉机把营、连部他们送到施工场地,提前去安营扎寨。建立团、营、连部,以连为单位一个伙房。

王家乡治河营部、连部领导安排好后,立即组织干部们开会,宣布工作任务,分配完成土方数量,宣布纪律,注意事项等。又组织大家到现场熟悉地形,确定单位与单位之间的分割点等。与当地乡镇领导、村支部书记等见面,安排民房住宿或驻扎点。

几天过去后,各县、乡村民工陆续到达指定地点,安排好住宿、吃饭等后勤保障工作。民工都到齐后,由各村民兵连长带队按县治河团部指定时间、地点到达指定现场,召开动员大会。县里县委书记或县长到场讲话,县治河团部团长宣布施工总任务,民兵连长代表、民工代表上台发言表决心,驻地县、乡领导也发言保障好安置工作等。

会议结束后,立刻进入施工阶段。当时施工还是落后的人工施工,有装车的,有推车的,有拉车的,民工拿铁锨将土装到手推车上,单人推车,前面有一名用肩拉车。将土推到几百米外的低洼地,直到成为高地河堤。

军哥的任务是负责全连工程工地施工工作,同时还要负责李家寨村的工作。为了提高施工人员的干劲,提高施工进度。他把村的工作交给村里大队长负责。他每天清晨第一个出现在施工现场,看各村施工进度、施工质量,以及存在的问题。在乡营、连部会上提出来,为了提高各单位施工热情,他提出在营、连单位提出“争先创优,比赶超”劳动竞赛活动,“谁英雄谁好汉,施工现场比比看”就是现场看哪个单位施工速度在前面,施工质量好,各单位间要互相比较,赶进度,超额完成任务。为此,设置了流动红旗,哪个单位进展快,红旗就在哪里,最后获得红旗的单位就是先进单位。工地上显著位置也都张贴了鼓动人心的红纸黑字的宣传标语,这些都调动了全体人员的积极性,几天时间过去,平地开挖的引黄干渠就一点点形成了河的样子。为了提高民工的干劲,军哥还利用休息的时间教会各村负责的队长唱军歌,唱《团结就是力量》《我是一个兵》《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革命歌曲,利用施工间隙进行唱歌比赛,这些大大激发了施工热情!

军哥为了查找问题、发现问题,他走访各村带队队长、组长,看大家施工中遇到什么困难,在生活中遇到哪些问题。把基层反映的问题,在营连部会议上提出来。这其中遇到了有的单位提出生活质量差,吃饭存在馒头卷子供给满足,但菜少质量低,有时清水寡汤的。有的提出开水供应不上,有的提出开饭时间需要调整等等,通过他的反映都得到合理的解决。

有时对反映的问题他会到现场去调查,当时有的民工以村组为单位住宿在村庄老百姓闲着的房子里,有的民工为施工方便住在施工地附近一些高堤高涯处挖的地窝子里,里面很潮湿,需要大量的麦秸等隔潮湿物品,军哥就协调营部出面统一购买为大家解决。

为了做好安全工作,每天晚上他都带人到施工相对集中的地方,这些地方平时忙忙碌碌很少见到人,晚上去像赶集一般,有卖花生瓜子的,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炒菜的,都是周围村庄老百姓拿自己的产品出售,民工们在繁重的劳累之中,得以轻松地享受一下。为了防止发生纠纷,军哥每天晚上都巡查几遍,确保不发生问题,出现问题及时解决。

有一次,他回去晚一些,发现连部伙房灯光还亮着,他进去一看,司务长和连部工作人员在喝酒,他们桌子上面前摆着几个盘子、碗的菜,并且发现不止是一次。为此他在连部会上提出,要杜绝前方工地施工紧,后方干部人员紧吃的现象,要把钱、油、肉、面真正用到民工身上,切实改善伙食、提高伙食质量,从他提意见后,吃喝现象很少见到了,民工们伙食提高了。当然,有些人背后也没有少嘀咕他,说他是个“愣头葱”多管闲事……

军哥作为李家庄的民兵连长,还是李家庄施工地的负责人,他可没有像其他农村干部那样,高高指挥在上。他每天忙完连部的工作,再赶到本村施工地,要么去了拿铁锨装土,要么推车子,他推的车子,有时满满的了,他还让再来两锨土。他是真干啊,有时他在前面用肩膀拉,勒得肩膀头都肿了,他两手都裂了口子。大家有的说,你是大队、连部负责人,只抓管理就行,不要亲自干。他看着大家有的手冻伤裂了口子用胶布粘上接着干,有的耳朵冻伤了化了脓,有的脸冻了经凛冽的寒风一疵,脸就裂了……他含着泪动情地说:“咱们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都是老少爷们,我既是负责人更应该干,我多干一些,大家就少干一些,看看大家伤成这样,我有什么不应该的。”他还特别叮嘱大队长,对村里一些初次参加河工任务的小伙子们要带一带,要给他们关照,给他们装的推车编篓里装的泥土少一些,吃饭让他们吃饱吃好,毕竟初次参加繁重的劳动需要一个过程,要体现出亲情。为了给大家一个好的住宿环境,军哥就专门安排村里的大队长,每次把吃不了多领的馒头卷子给房东家送一些,既不能浪费,又能搞好关系。朴实的房东在收下卷子的同时,也经常炒一些菜送给他们,使他们吃得饱干劲更足。

李家庄在历次施工中,有争第一的历史传统,他们就是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加半个小时的班,利用早晨提前起来到工地加半个小时的班,别看这半个小时,因为休息时间,大家是真干啊,所以连部的红旗始终飘扬在李家庄施工队前面。也正因为如此,每次李家庄参加施工任务都受到县治河团部的表彰。

时间在推移,施工任务在推进,施工少半、施工过半、施工过大半、施工到后面清理阶段,一条宽阔的河展现在大家面前,河里有了积水,河堤岸更要达到标准。同时时间也快到春节,越到这时候越是关键时期,必须保证施工质量,因为人员一旦离开,质量达不到再来个“二来来”,人员不好集中很是麻烦,所以,营、连干部们和测量员盯在河堤上,每个单位完成测量后才算通过。当然,也有个别单位,为了少干点,想通融通融连干部、测量员们,都被拒绝了。他们在坚守,坚守质量、坚守完成时间,也是坚守工程后期的责任担当。

当最后军哥站在河边,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蜿蜒宽阔的河远方,耳边响着民工施工的嘈杂声、口号声,眼前浮现的是一幅战天斗地的宏图!更想到的是新河两岸,几年后将是高树绿荫,甘甜的黄河水被输送到德州千村万户。

   直到九十年代初期,才结束了冬季上河施工,由人推车肩拉的历史,改由机械施工作业,军哥才结束了带队上河施工的历史。

       

                                 凛  然

话说军哥当上民兵连长,在村里干得红红火火,村支部李书记对他的工作也很认可,他在带队抓好自己村民兵训练的同时,也经常到乡里帮助乡武装部进行民兵组织整顿、训练工作。再是一年几次县基干民兵训练,预备役团预任班长、骨干集训等,都受到各级的好评,他人又正直,工作上吃亏受累从不计较,在群众中威信很高。

这年5月底,小麦在地里进入最后成熟期,人们正准备平整场院(打麦场)。村里召开全体干部会议,在村中央的办公室里,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各生产组组长坐满了屋子,乡里分管该片区的片书记等干部也参加了。主题就是向群众收缴公粮事宜。胖子李支部书记喝了口茶水,顿了顿嗓子,首先发言:“今年小麦马上就要收割了,进入交公粮阶段,大家要早准备早动手,按交公粮的数量落实到人,需要交的项目有农民摊派的、有集资的、有收费的,并且每个收费项目都有上级文件,什么‘人民教育人民办’收取教育学校校舍改造、教育先进县达标、教育附加收费等;‘人民卫生人民建’乡镇建修卫生院达标;‘人民法庭人民建’每个乡镇建法庭拿钱,公安派出所修建单独院子拿钱,‘计划生育为人民’建计生服务站……县武装部、预备役团有训练基地达标、训练费、民兵预备役报刊费等等。”书记就是宣读这些收费摊派集资项目就读了几分钟,还有本村的办公经费、各类来人招待费、以资代劳等费用全部算到里面。林林总总全村上千人,需要加纳20多万,人均200元钱,换算成粮食小麦每人交纳400斤(五毛一斤),全村共40万斤小麦。最后支部书记还自我解嘲:“穿青的、戴蓝的,都是向农民要钱的,没有办法,这是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必须完成。”片区的张书记接过李支部书记的话说:“完成公粮摊派工作是乡里的一年工作的重中之重,我们一定要加大力度,保证完成任务,不能拖泥带水。乡党委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将实行奖励制度,按完成的百分之五给村里作为提成,按百分比分给大家。对交公粮有抵触情绪的要坚决打击,动用司法或强制手段也要收上来。对一些刁民,要坚决不手软,闹着上吊的给他绳、闹着喝药的给她瓶……为了完成任务,今天中午在支部书记家大家好好喝一壶,大家甩开膀子去征缴。” 听到这里,军哥心中五味杂陈,多年来那些村组长们都麻木习惯了,而他那颗正直的心却不能忍受,老百姓常说的好人不能当官啊!由此他想到了课本上《卖炭翁》《捕蛇者说》还有孔子的“苛政猛于虎”之说。

80年代末期到90年代末期,虽然农村实行承包责任制,但农民的负担越来越重了。社会上刮起了“乱收费风”各种乱收费伸向了农村农民。收的各种费用摊派还有“三提五统”和农业税、黄水费等,一年四季村干部们大吃大喝,几乎隔三差四的就摆酒场;最后到村支部书记那里,加重农民的负担,农民把收入的一多半粮食拿出去交公粮,交完给个结账条,到最后和村里、生产组一结账,见不到回来的钱,可能还要再往里贴钱;乡镇对先交的单位奖励,村干部为了拿到奖金,去银行贷款先交上,再慢慢逼迫老百姓交款,有的村先后贷款二三十万,给村里留下沉重的负担;还有的把集体的东西都卖光了,如学校、大队办公室场所,生产队的房子等。这些问题严重造成基层干群关系紧张激化,群众比喻乡村干部是“棉铃虫、村支书、乡干部”三大害的两大害,把乡村干部同棉铃虫相提并论。老百姓形容64个大盖帽吃一个破草帽。农民不交公粮就组织村干部上家强行收缴粮食或者现金,牵牛、拿包袱,值钱的东西拿走,很多强制手段让人触目惊心……军哥看到这些,接触到这些深恶痛绝,但无能为力。他甚至怀疑,这哪里是党领导下的政权组织!

其实这几年李家庄交公粮一年比一年多,去年才每人300来斤,今年一下子就400斤,长了100斤。虽然省、地区、县不断下文件,电视、广播里再三强调减轻农民负担,但来到基层依旧是沉重的负担。

就是在这次过麦期间,骄阳似火的中午,老百姓正在打麦场冒着酷暑挥汗如雨辛苦的劳动,村里就把公粮摊派任务发到各家,县里要求乡镇要派监督员到各村,监督各村不能加重农民负担增加小麦征购数量。专门从乡初中抽调了一些老师下来监督各村,来李家庄监督工作的是乡中学的体育教师邻村刘庄的刘老师,刘老师上午在大街上从东到西走了一趟,中午在支部书记家就餐,喝酒时被支部书记及村干部们灌得酩酊大醉,下午一步三摇晃、满身酒气的又到街上走一趟,有些农民实在气不忿,拿着自家的公粮单子让他们看看,他喝得惺忪的眼睛瞟了两眼就说:“数量正常,负担不超,没问题!没问题!”气得老百姓直哆嗦,一口人要交400多斤小麦了还没有问题,喝农民的血啊?嘴里小声嘟囔着骂着……

军哥从内心为老百姓难受,也由此渐渐对村支部书记产生不满,不仅仅这一件事,还有就是优抚政策不到位不落实的事让他堵心。村里有个老革命军人叫李清,是村里19478月那次全村一次参军的48人之一,他参军后,和本村的人编在一个团里,他们这个团编入冀南军区独立7团,在夏津县短时间集训后就参加邯郸、淮海陇海段战役,之后大军一路向南进发,参加上海、渡江战役后进军解放四川等,又从四川到东北参加抗美援朝,据说身上肋条断了两根。回村里后一直参加农村社会主义建设。那时在生产队劳动,队长还可以照顾他,让他看个果园之类的,实行农田责任之后,他不得不参加繁重的劳动。他只有一个女儿,长得像花一样漂亮,但因为他身体受伤有残不能劳动,只能让女儿干活。特别是在村南村北沟渠清淤劳动中,在生产队是男劳力干活,分田地后,挑沟清淤按土地分,村里一些大小村干部每人官职大小可以一个人顶二或三个工,不仅村干部不用劳动,而他们的家人也不用去劳动挑沟。对此李清找到村组长,村组长说有社员攀比着解决不了,又找大队支部书记,支部书记竟然也解决不了,还说:“别说断肋条了,你种几口人的地就得挑几个工。”气得老军人李清骂大街。为此,军哥专门为这事找到支部书记,提起这事,支部书记说,全村十多个老革命军人,都不干谁干?军哥一听扭头走了,自己去帮着李清挑沟。就因为李清家里没有重劳力,最后只得把闺女说给本村的一个条件并不好的小伙子,一到农忙季节,小伙子就给帮着干。

还有一次,村里把沟头壕涯、路边的零碎地分给家里能出义务工的人家,一家分了半亩多,村里军属李大爷孩子在部队当兵,也提出给分一份,支部书记竟然说,他孩子是给国家当兵,找国家要去……为此,军哥又找到支部书记,提出给军属同等待遇的看法,支部书记仍是拒绝。

一次村里分柴油,由于是按村单位下来的,数量不很多,支部书记也是给村里有劳力的分,军属李大娘听说,也拿着塑料桶去分,支部书记说给劳力们分的,李大娘说,俺儿也是劳力啊,是在国家当劳力啊,这支部书记还是那句话,找国家要去……

甚至每到过春节、过年,军哥提出给军属买点慰问品之类的,给军属贴个春联的建议,支部书记也不同意。而支部书记家整天酒肉飘香,各路来吃饭的乡村干部络绎不绝。

军哥很是苦恼,到乡里给已经是乡党委副书记的霍部长汇报这些情况,霍副书记说:“这些我也管不了,大环境在这里呢,你看看这些收费摊派都是县里各部门下来的,都有红头文件,都有文件依据。就说咱武装部、预备役团还有训练费、基地达标费、两报两刊费(《中国国防报》《山东国防教育报》《中国民兵》《黄河民兵》刊物费)呢,也是最后落得老百姓头上,咱看不惯也不要跟村支部书记顶,那样就会得罪人,他们和乡领导的关系好着呢,这里面关系复杂着呢……”军哥想霍书记讲得有道理,可是,自己的良心在这里,看不惯也做不到,自己胳膊拗不过大腿,把不想干民兵连长的想法说了出来,霍书记再三挽留,他心意已决。

回到家军哥把自己的苦恼给李大爷、大娘讲了,父母理解自己的孩子,李大爷给军哥讲了一些过去的往事。

李大爷给他讲,咱村建国后,咱这个片的管区一直在咱村里,管着好几个村庄,就是因为解放了,贫下中农当家做主人了,乡、管区、村兴起大吃大喝之风,村庄村干部们之间互相摆酒席请吃,今天去这村吃,明天那村请吃,生产队、大队的东西村干部贪污。就是因为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加上当时抗美援朝等资本家投机倒把,毛主席才发动了历史上搞“四清”运动,一大批干部被清理回家务农,贪污数额巨大的有的被劳教、判刑。

也是解放后,邻村王家庄1958年大跃进实行公共食堂,村干部照样吃喝,群众稍有不同意见就遭批斗。一个村干部把村里伙房的肉偷偷拿回家做丸子吃,由于是晚上偷偷做,没有敢点灯,结果放盐的时候错放成了碱面,丸子还没有熟,两个六七岁的儿子闻到肉香味,就吵着要吃,熟了又吃,结果两个儿子多吃碱面丸子中毒死了……

老两口用过去的事例开导自己的孩子,就是好人得好报,坏人得恶报,最后大爷大娘劝他,这村干部咱不干了,这民兵连长咱不当了,交上咱自己的公粮,咱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军哥对此考虑了再三,给支书见面决定辞去村民兵连长及村“两委”的职务,或许村支部书记正巴不得他在他眼前碍手碍眼的,哼哈几句应付。军哥说:“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灵,自己做的会有报应的,好之为是吧!”说完扭头就走,气得这支部书记坐在那里直翻白眼。

军哥在种好自己责任田的同时,在县武装部武器装备仓库干保管员兼民兵训练员,县武装部按合同工待遇给予一定报酬。就这样家庭、县城他两边跑,风里来雨里去,无论是民兵训练还是武器装备仓库值守等工作他从来没有影响过,还年年被县武装部评为先进工作者。就这样过了6年,直到2000年军分区建立综合保障的武器装备仓库,县市武装部武器上缴到军分区武器库统一管理,8名仓库保管员有的回本村,有的在县城从事别的工作,正在这时,村支部书记因为集资提留欠账太多,加之大吃大喝,群众纷纷去上访,加之反腐力度加大,这个支书就给撤换了,但留给村里一堆烂账和烂班子。后来这个被撤职的支书经常外出和狐朋狗友喝酒打麻将,一次酗酒后骑摩托车撞到树上摔折了腿,留下后遗症走路一拐一拐的,群众见了他像见了瘟神似的扭头就躲开,他自知把村里人得罪个遍,躲在家中很少出门。

村里换了新支部李正书记,李书记就给军哥见面谈了自己的想法,就是请他回村任村民兵连长,并负责村委会工作,待年底村里村委会换届选举,争取担任村委会主任工作。军哥了解新支部书记李正的人品和为人,就这样又回村任民兵连长,年底被村民选举为村委会主任。

从这之后,随着国家突飞猛进的经济建设发展进步,农村也发生巨大变化,国家不断出台惠民政策。农村取消了三提五统和农业税,种地还给粮食补助。而此时的军哥一边种好自己的田地,一边作为村委会主任干好村里的工作,村里新上了太阳能光合发电、现代农业合作社、综合养殖种植公司等项目,较好地解决了贫困户生活、收入问题。为老百姓服务,他整日忙忙碌碌。每天醒来就是忙于不同人员统计、享受粮田补助人员数量、发放银行折、给村民办理医疗保险,给军属人家挂光荣牌,老年人领取补助,90以上老年人专项补助等。他还特别注意经常走访村里的优抚对象,看看老退伍军人和军属家庭有什么困难。指导村民兵连治安联防等等。

农民的日子好过了,老百姓的积极性更高了,乡村政权组织慢慢由纯治理管理型走向管理服务型。军哥经常在村大喇叭里广播说,国家给咱取消了几千年的压在农民头上的税收,种地还给补助,哪个王朝能做到?只有共产党能做到!特别是这几年搞的反腐倡廉工作,一大批不作为的乡村干部被问责,老百姓众口称赞。在各级党员干部中进行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教育”更是深入人心,用军哥的话说就是:“原来老百姓怕基层当官的,现在基层当官的怕老百姓”。为什么?因为上级对老百姓的民生问题真正重视了,基层当官的不作为,做不好怕被群众“曝光”啊!

 

                                      “疫”

多难兴邦,几千年中华民族史是一部多灾多难与艰苦卓绝斗争的史诗。历史曾经的瘟疫激励国人奋发图强,战胜困难,使国家不断走向强盛,使中华民族始终屹立于世界东方。

 2002年底,北方传言南方广东民间出现了一种致命怪病的传言,说是在一些医院有病人因此怪病而大批死亡,喝醋和喝板蓝根可以预防怪病,南方市面出现抢购米醋和板蓝根的风潮。这消息只是流传,传到北方,自然也引起这些东西的涨价。风声一阵紧似一阵。因为那时手机已经开始普及,村里一部分干生意的和村干部人手一部。对此,远在偏僻村庄李家庄的村委会主任军哥,拿起手机找到南方一个战友的电话联系探听虚实,听到了确切的消息,传说的得到印证。到了20032月过春节期间,电视、广播新闻上听到南方广州市已经感染了300多人,其中有不少是医护人员,还死了几个人。军哥作为村委会主任感到责任重大。他就找到李书记说:“新闻上也说了,让预防瘟疫,都传说熏白醋、喝板蓝根能预防瘟疫,咱也让群众行动起来注意吧!”军哥就利用村里的大喇叭一天三次向群众宣传,要求村民在室内熬白醋,有感冒了抓紧治疗,吃板蓝根、金银花之类的中成药,别拖着。老百姓也不管醋白不白,家家室内熬醋,这个年过的,到了李家庄到处是或浓或淡的醋味。还别说,每到过年期间,因为做饭多室内室外温差大,感冒成为年年流行的普通病,今年村里却很少有得病的,即使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也早早下床过年。疫情对北方并没有引起大的冲击,就是板蓝根、金银花等中成药成紧俏品,成为春节期间人们的谈话内容。

春节过后北方开始紧张了,新闻上报道多了起来。听说由于春运的大量人口流动导致了疫情的扩散。接连出现广州、上海、香港发生了疾病传染死亡事件。就连香港医管局局长也感染住院了。紧接着就是北京也出现感染病人,据说几个医院里医护人员也传染上很多死了人。人们感到很恐惧,甚至认为南方的候鸟回北方会不会带来瘟疫?这时国家向全民推出了《非典型肺炎防治技术案》,县、乡、村一级带着一级学习,军哥在村大喇叭上天天广播,让村民不要恐慌,掌握正确的防疫知识。到了4月初,据说把北京、广东省、山西省、香港及台湾列为疫区。又传出消息北京几所大学发生重大传染事件,决定五一期间学生不离校,避免疫情扩散。这时县、乡层层下达严守岗位,严防“非典”指示精神,对县、乡、村进行封闭管理,县、乡在要道路口设立执勤点,每个村在村口设置检查点。 军哥作为村主任和民兵连长,和支部书记商定让全村民兵(1845岁年龄内的),每天4班岗,每岗两人,24小时轮流值班,军哥和村干部们带班,并对村里流动巡逻。军哥专门给值班民兵讲话说:“这次瘟疫由咱们来值班,值班重点就是来车看车牌号,凡是北京的、广东南方的,当然南方的一般到不了我们村,主要是北京的车和人,坚决不能进村,发现有北京的车辆和来人要及时报告,一级一级向上报,上级排除安全隐患同意后才能放行。咱们一定要认真值班,落实责任制,谁班上出现问题就追查谁的责任,咱们要对得起村里老少爷们的信任。”

这时,北京也实行封城禁令,没有批准不得出城并实行“疫情一日一报制”,国家旅游部门宣布不得组织到中西部地区和农村旅游,防止疫情通过旅游向农村和边远地区扩散。当时正值春季,北方爱刮风,白天风土飘扬,值班民兵个个是灰头土脸的。晚上,温差变化大,夜里寒冷,军哥就把自己的旧军大衣给值班人员穿。到了51日,“五一”黄金周也暂停了,北京、南方所有的高校也宣布停课,不准流动外出。新闻上说小汤山医院启用,北京市SARS病人都进入此医院治疗。电视上播放“钟南山谈非典防治”科教片,提高全民防疫知识。就这样全国上下坚持着。电视新闻里到处是抗击非典阻击非典的节目。

一天又一天,军哥坚持不定时对村内巡查,看看有没有北京来的人员。晚上他让民兵把拖拉机斜放在路中央,和民兵轮流睡在上面,虽然裹着被子,还是晚上经常被冻醒。一直到5月中旬后,警报渐渐解除,按上级要求村里也只限于白天值班了,人们相对外出劳动自由些了。到了五月底,新闻里说北京地区非典患者的救治工作已经结束,小汤山病人除个别外基本出院了,非典传播链已切断,村里也接到乡里停止值班的通知。李家庄作为山东省基层偏僻村庄来说,本次非典工作过程基本结束。

 

历史又总是惊人的相似,2019年底庚子之交一场突然而至的瘟疫袭击了中国武汉。这次瘟疫在春节前一段时间,国内那些有头有脸的疾控部门的专家们在电视上,一会说瘟疫可控不传染人,一会又铺天盖地、凶凶传来风声鹤唳,直到春节前武汉市进行封城之前的时候,500万人流向全国各地,瘟疫给全中国人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李家庄人也正忙着准备过春节,这天下午村里突然接到镇党委紧急通知,下午村支部书记到镇上参加紧急会议。原来,上午县委、县政府组织县、乡党政主要领导收看全国全省全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处置视频会,会上,县里又召开疫情防控专题调度会,县委王书记、县政府袁县长再三强调“坚决不漏一村一户一人,阻击切断疫情源头,确保不出现一个传染病例”。县委组织部李部长向全县提出,越是艰险越要向前,各基层党组织要履职尽责发挥“五大作用”“六个带头”等内容。会议要求立即贯彻到基层,建立防控体制机制,培训医务人员,建立从武汉来本县人员台账,实行网格化管理,要求各级党员干部坚守岗位,尽职尽责,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抗击疫情。之后,县领导们春节也不过了,按“四不两直”(即: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工作要求,下基层检查工作。

下午,王家乡党政干部及村支部书记会议上,与会的各村支部书记们来了一看,乡镇党委书记换了,从县开发区调来年轻有为、工作有魄力、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魏副书记来任书记。会上,魏书记组织与会人员学习贯彻上级政策精神,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发言指示,全镇各级动员起来抓落实,主要就是封村,建立台账查清本村武汉来及外地来辖区人员,及时报告进行隔离,村村建立值班点,禁止外地车辆、人员路过、进入本村,再是注意防感染,进行全面消毒。会上,魏书记又专门针对李家庄几个大的村庄、几个要道路口进行分工部署,几个村的支部书记保证不出现任何问题。

当天下午支部书记回到村里,李家庄村党支部专题研究防疫工作,军哥主动给支部李书记说,非典的时候我就负责值班保卫工作,今年还是你抓全面总的,我继续负责防疫保卫工作吧!就这样军哥通过大喇叭从村里各组抽调6名退伍军人基干民兵,先组织他们学习上级政策精神,又专门学习了县退役军人事务局《永葆本色,共克时艰,致全县广大退役军人的倡议书》,县武装部《致全县武装干部和民兵预备役人员的一封信》。军哥又给他们讲:“内容大家都学习了,大道理小道理也都讲了,作为我们来说,就是要发扬退役军人作风,履行民兵预备役人员的责任,大家值班期间,在哪个岗出现问题就追究谁的责任,希望大家瞪起眼来,完成这次阻击瘟疫任务”。学习完毕,立即行动起来,在村口树起李家庄民兵连红旗,拉起红线,设置检查点,购置了口罩,每个人都戴上进行轮流值班。军哥又带了两个民兵挨家挨户走访通知排查外来人员,用当年对非典的工作的态度全身心投入到这次防疫工作中来。

县、乡通知一下,各种各样的封村现象出现了,东边方庄将村口的路挖断了,南边崔庄在村口把拖拉机开过去熄火停在路中央挡着。西边王庄在口的路上堆上土,车辆过不来。北边的张庄拉红警戒线。还有的村把整个村口用铁栏杆、铁板焊起来、、、、、每个村头都贴着抗击、阻击瘟疫的大红标语!

各村“自媒体”大喇叭广播活跃起来,张庄的大喇叭在喊着:“村已堵路已封,为了安全躲家中。新瘟疫扩散快,严防死守不懈怠。听党话跟党走,来年咱还喝小酒”;王庄的大喇叭也不示弱:“国家有难咱不添乱,坐在家里就是贡献。亲戚不走来年还有,朋友不聚来年再叙。鼠年跟着老鼠学,出了窟窿老实着;”、、、、、、村与村之间,大喇叭宣传声交织在一起。

甚至有的农民在家自写对联,上联:我去你家你紧张,下联:你来我家我心慌,门头:暂不来往,门心:爱你爱我!

村支书跟军哥商量,人家各村力度都挺大,咱们是不是也采取措施把路封起来? 军哥说:“这样做是‘两刃剑’,村里有什么问题紧急情况的也出不去啊!过节期间真有个急救车、消防车什么的也进不去啊!再说咱这柏油路修得不容易,挖断了谁给修啊?”书记点头称是。

话说大年三十这天,一批批回乡的人回家过年,达到顶峰,特别是本村的一些在外地打工的人,有的找了对象,带着对象回来过年。有从南方来的,也有从北方北京天津来的,还有从本省各地市来的。军哥对他们一一登记,测量体温,对没有问题的留下详细地址联络电话,让其回家过年。

还有一些特殊情况的,必须经过支部书记的同意,特别是村里年轻人带回来的对象不是南方又临近南方的。军哥就让各家给村支部书记打电话,支部书记在家正忙着呢,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最后支部书记说:“只要不是来自武汉疫区的,你直接定,别给我打电话了。军哥就一个个的详细询问、体温检查,确保没有可疑人员进村。”

也有一些路过车辆是外地的,到临近村路过这里,有的不符合路过条件的人等等,说是值班辛苦了,拿出香烟、酒来给他,有的还拿出钱来给他,甚至拿带回来的土特产给他,都被军哥拒绝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村头“劈里啪啦”响起鞭炮声,村里几百年的请祖上爷爷、娘娘回家过年请家堂的习俗。鞭炮声一阵急似一阵,到12点左右,请家堂习俗基本结束。路口只剩下军哥和另外两名值班民兵。这时,远方一辆济南出租牌号的车奔向这里,军哥示意停车,里面有三个四川口音的人说话,原来他们的姐姐多年前出嫁到本地,就在西面王庄,他们是在济南下车直接打的来这里过年,需要经过这里。军哥一看,属于外地不能放行的车辆,就给对方做工作,但他们坚决不同意,对方下来三个人,还有一个邻村的年轻的小伙子可能是去接的人,一看说话不放行,过来就想解开警戒线强行通过。军哥一看,把军大衣在身上裹了裹,一个侧卧动作顺势侧躺在了地上说,你们今天要是非得从这里过,车就先从我身上压过去,说完侧躺地上不动了。对方一看他来这一手,气得指着他骂道:“你这个老死孩子,你有能耐就一辈子躺这里别起来。”话音刚落,军哥坐起来说:“你这个小死孩子怎么骂人呢?”两个民兵一看他们还想动手,拿出手机就报警。这几个人一看,今天是真的过不去了,灰溜溜地爬上车就窜了。军哥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笑着骂到:“你这几个小兔崽子,还想耍吧我。当年打越南小鬼子都不怕,还怕你们吗”。随即对那俩民兵说:“不是咱们刻薄,如果今天这几个人放过去,咱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情况,如果真出问题,这几个村都会被隔离,为了完成上级党委政府交给的任务,为了村里的父老乡亲们,咱不得不这么做”!

话说大年初一清晨,正是拜年的时候,一辆汽车慢慢驶了过来,上面下了几个像干部似的人,说是到临近村里。军哥坚决不同意,对方笑着说,我是县里来检查工作的干部,军哥说,就是省里的干部没有证明,我们也不放行!来的几个人笑了,他们拿出了证明信,原来他们是县委组织部李部长一行下来检查防疫工作的,看到值班情况,又翻看了执勤点桌子上的过往人员登记薄,又问了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困难情况,对军哥的汇报和李家寨村的工作很满意。军哥说,领导们再下来打个电话,俺好准备准备,这个大年家的也没有准备,连碗水也喝不上。李部长说:“我们如果提前打电话,就怕看不到你们实际的工作情况,我们也不放心啊!各级领导干部就是要“四不两直”开展工作,看到你们基层工作中这样坚守,我们也就放心了”。李部长离开时,勉励大家要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共克时艰,上下动员起来共同打赢这场疫情防控阻击战!

大年初一,东边的太阳冉冉升起,李家庄有五更天就起来全村拜年的风俗,满街巷是人,拜年问好声不断,延续了500年的习俗,今年大街上基本看不到人影,村广播大喇叭里响起集体拜年的声音、、、、、、

大年初二,是出嫁的媳妇携带全家人回娘家的日子,只要家中有父母的,不管出嫁多少年的都要回娘家,每年这时街上人员络绎不绝,人声鼎沸,但今年看不见村里有人走动!

突然,刚刚暖和了的老天突降寒流,凛冽的北风天寒地冻,夜深了,军哥带领执勤人员仍在为路过人员登记、测体温。

元宵节,一场大雪不期而至,风雪中执勤点闪现着军哥们的身影。

整个春节,唯有村东头执勤点的红旗在阳光下更加鲜艳夺目,戴着口罩的执勤人员24小时轮流值守不间断!

    、、、、、、

过了几天,传来消息,那天没有通过的济南出租车辆由四川来过年的人员,他们又去了临近的一个县,据说那边也是一个出嫁的姐姐在那边村里,他们在那里过了年。在他们三人中有两人一直在武汉打工,在武汉封城前出来的,已经感染了姐姐家几个人,现在那个村已经全部封村了,村里户户门上上封条,生活物品靠外边人送。这个县因为有十多个确诊感染病例,成了全市防疫的重点县。

军哥他们听了这消息禁不住后怕……也为自己当时的决定感到庆幸!

而军哥所在的平原县,截至到目前疫情出现拐点,没有发生一起传染病例!



    一 路 军 歌

                                                      作者:李好斌(右)


【作者简介】

    李好斌,男,汉族,山东平原县人,大学本科,198710月参军入伍,先后在山东省军区内长山守备师后勤部汽训队战士、班长, 山东省人民武装学校学员,平原县人民武装部军事科参谋、政工科副连职干事、正连职干事,政工科副科长、政工科科长,德州军分区司令部正营职参谋, 德州市夏津县人民武装部副部长兼军事科科长 。200812月转业到地方,先后任德州市物价局价格管理科主任科员, 德州市价格监督检查局副局长,德州市物价局法规科科长,德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科长等职务。兼职新闻报道工作20多年,在军地各类报刊发表新闻、文学作品数百篇,曾负责编纂《德州市军事志》,主编《平原县军事志》等军事志书,德州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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