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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故乡那一抹乡愁

核心提示:人人都有故乡情结,我的故居没有了,但那一抹乡愁还在,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强烈。

文/龙启权

人人都有故乡情结,我的故居没有了,但那一抹乡愁还在,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强烈。

我的老家在合江县先市镇的小山村里,那里有山有水,有树有竹,风景十分秀丽。

我故居所在的那座山叫伏龙山,其来历并不清楚,据老人说那座山很有灵性,周边有九条小山脉向四周延伸,有九龙聚宝之意,山边好出文人,虽然这是老祖先们的传说,但而今纵观区域内,确实才俊迭起,文人辈出,在周边一公里范围内,不但出了著名美学大师王朝闻、中国工程院院士王华明、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生导师王华春等一批重量级人物,而且涌现出的干部、教师、军官、医生不下一百人,确实是人杰地灵之地。

伏龙山是由高山、衢山、放空山等三个山组成,在周边几公里内算是海拔最高的山了。因为地势较高,四周看出去视野都很空旷,在晴朗的天气,东面可以看到赤水河和丁山,东北面可以看到长江和合江县城,西面可以看到分水岭和铜钱山,南面可以看到灯杆山,山下有赤水河的支流花滩子河溪穿梭而过。站在伏龙山上登高四望,春天,山上桃李花开,地里菜花黄遍,林间百花争艳,山下梯田迭起,田里波光粼粼,山影倒立,水天一色,自然风光美妙绝伦;秋天,山上绿树成荫,地里蔬果成片,香樟翠柏随风起舞,层林尽染,奇观凸显,山下玉米高耸,高粱垂吊,稻谷金黄,好一片秋收景象。

我从小生活在那个地方,那里的山,那里的水养育了我的成长,造就了我的思想与灵魂,也生成了我的眷恋与情怀。我爱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人,爱得深沉,爱得热情,爱得心潮澎湃,爱得热泪盈眶。

我的老家在伏龙山的山腰上,房前是层层梯田,梯田的尽头是一口山坪塘,塘里的水清澈而且很深,是我少年时代游乐的地方,特别是热天,天天都要去游泳洗澡,完全是我和同伴们的水上乐园。记得有年天干,塘里的水不多,里面有许多鱼在跳跃,那个时候生活很困难,我在想,大人们一定会将水放干抓鱼吃,结果完全出乎我预料,大人们不但没有放水抓鱼,而是不准孩子下水游泳。我问父亲:“为啥呢?”父亲说:“天干水为贵,那点水是用来救命的。就像做人,做事要考虑后果,要留有余地,当困难来临时,你才不会措手不及。”当时我还不懂,随着慢慢长大,我才意识到,父亲的话确有道理。在那里,我学会了游泳,学会了潜水,也学会了做人。现在每次回老家,都会到那口山坪塘边去走走,去寻找童年的脚印,去回想童年的故事,去思考人生成长路上经历的点点滴滴,这种情结也许就是故乡情吧。

在我童年的时候,老家的旁边有座老房子叫周祠堂,是一座三合院的古木房屋,房屋分上下两层,中间有花园,门口有狮子,门前有个池塘,环境非常漂亮,房子是胡姓人家修的,清末民初时期那里在办老学,美学家王朝闻童年时代就是在那里读的书。解放后变成了民宅,是一个许姓的人家在那里居住。我小时候,伙伴们经常一起去那里玩,那户人家对孩子很好,如遇吃饭时候,主人会拿一些红苕、芋头之类的小吃给我们吃,在那个年代,大家都填不饱肚子,这些东西也是奢侈品,别说孩子,连大人都舍不得给,所以在我的印象中是非常好的人家,可惜那个老人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去世了,至今想起当时老人给的红苕和芋头的味道,是那么的香,那么的美,那种味道就是家乡的味道。

前些年回老家,我去看了看,老宅已经没有了,变成了新楼房。站在房前望着高大的楼房,心里有若有所失,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我在想,什么是故乡情,也许在饥饿时,一个故乡人给予的一个红苕,那是一种德,那就是一份情,那就是一份爱,那种情与爱的集合就是故乡情。

在我老家的背后的山坡下,有一个圆形的小山,小山由环形的梯田组成,小山的顶上是一块像月亮一样的圆形田,叫月亮田。月亮田的中央因为是坚石,一直没有被开发,形成一个独立的小山包。那个小山包上还有一棵柏树,而且是唯一的一棵树,据说已经有百多年的历史了,那个地名就叫独柏树。小时候我家穷,家里一直喂养着集体的耕牛,除了读书以外,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割草喂牛。小时候我与王华明、王国民、余吉和是好朋友,大家家里都喂牛,经常在一起割草玩耍。遇到周末,我们总会到独柏树山包上去玩,有时也做一些走棋、梭滩花、摔跤之类的游戏,玩够了才去割草。王华明的老家原来在后坝,后来在独柏树旁边修了新房子,搬到了那里住,从此,我们就不敢在那里玩了。那个地方算是我们儿童的乐园,至今记忆仍然深刻。前些年,王华明成为了中国工程院院士,他弟弟王华春成了北师大导师,别人说,就是占了独柏树的风水。我不太迷信风水,但独柏树那个小山包,在水里寖泡了上百年而没有被风化,百年的独柏树仍然生机勃勃,那真是一个奇迹。可惜的是,十多年前,那个拥有月亮田的农民,因为嫉妒王华明家的发迹,用炸药把那个小山包炸平了,独柏树也没有了。现在那里只有月亮田了,剩下的只有我乡愁的回忆和童年的怀想。

在老家的门前,有一颗老桂圆树,据说是我爷爷的岳丈栽的,至今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树干很粗壮,树冠很高,丫枝发达,每年都要结很多的桂圆。在我的记忆里,老家的桂圆树很少,桂圆很为贵,普通人很难吃到。每年桂圆要成熟时,父亲怕别人偷,总会用一些铁篱笆刺来围在树干上,我们孩子根本不敢爬上树去摘来吃。待桂圆成熟了,父亲会摘来拿到街上去卖,赚点油盐零花钱,我们孩子只能捡些从树上掉下来的来吃。母亲是非常仁慈的,每当父亲把桂圆摘下来,母亲总会偷偷的拿一些藏起来,待父亲赶场去了,把周边的孩子叫过来,每个人分一点,让大家拿回家吃。我不知道父亲是否知道这件事,但我心里,母亲要比父亲仁慈而宽厚。在当时,我觉得父亲对我们太严厉苛刻,当我慢慢长大我才明白,在那个贫困落后的年代,作为一个父亲要带领一大家子人生存下来,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老桂圆树被大风吹断了主干,那天早上,我看到父亲坐在坝子边,紧紧地盯着那颗桂圆树发呆,眼睛里似乎寖满了泪,一家人都知道父亲是为什么流泪,但谁也没说话。过了很多时间,母亲才说:“人老了都会死,何况是一棵树。老树死了,会发新枝,慢慢地又成了树。”那时我还小,什么都不懂,至今想起来,一个农家妇女,淡淡一语,道出的是人世间的大道理,倏然间,我对母亲肃然起敬,觉得她是那么的伟大。

十多年后,那棵老桂圆树的新枝又长成了大树,每到秋天,树枝上又挂满了黄黄的果实。可是再以没有人去管理它,因为父亲已经走了。

每当我回到家乡,总会去老家看看,尽管房屋因为修建上杭高压输电线被拆迁了,但房基还在,那棵桂圆树还在,那份亲情、乡情还在。

我还清晰地记得,在老家对面有一块田,名叫清明田,清明田边有一口百年古井,井水清凉可口,是我家饮用水取水的地方。听母亲说过,那口井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至于多少年她也说不清楚。那口井就像一位温情的母亲,用她甜美的乳汁哺育着我童年的成长,也抚育了周边的孩子。记得有个天干早晨,天刚微亮,人们络绎不绝地挑着水桶来挑水,水桶发出叽咕叽咕的响声,就像一支悦耳的交响曲,奏响在故乡的天空中。这些美丽的往事,随着时光的流转,化为一首永恒的歌,永远被刻录在我对故乡的记忆里。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故乡的情感更加浓烈,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往故乡跑,因为在那里总能找到心灵的慰藉,找到情感的安息之所。回到故乡,那千姿百态的绿,那跳动的金黄,那飞鸟虫啾,那炊烟犬鸣,那奔跑的孩子,总能牵动我孤寂的心潮,让我能找到为我开启的那片灯光。漫步在故乡的小河边,穿越在故乡的树林里,遥望从乡村里冒出的炊烟,母亲唤儿回家的声音,总是重新响起,在耳边回荡,让自己的灵魂回归儿童时代的岁月,那故乡是那么的近,那么的亲。

退休了,为了生存的工作岗位已经离我渐远,休闲的生活让自己变得有些懒惰,睡觉也不再是奢侈的事,晚上的觉睡好了,剩余的时间就是做梦,梦回那片生我养育我的地方,已故的亲人,儿时的玩伴,母亲的脸颊,那葱葱郁郁的山林,那田埂,那山坡,一幕一幕活灵活现。是梦,又那么真实展现在眼前,回味之余,不禁黯然失落。起初梦见的是已故的父亲,他坐在床边上,脸上绽放出慈祥的笑,我奋力起身想要抓住这一刻,想走近到可以触摸父亲的距离再仔细的端详父亲的面容,伸手想要去握住那双苍白的手,霎那间,父亲消失了,在哭声中猛然惊醒,睡意全无。梦醒后,余下漫漫无际的黑夜伴着内心掠过悲凉的相思情,呆坐无言,任其咆哮的黑夜夹杂着微凉的晚风腐蚀心里那仅存一点的温暖。

自那以后,便像是中了邪一般,每一个午夜,灵魂就会回归到育我成长的那片土地。那里有我解不开的情结,有难以割舍下的情怀,而今无法抽身去还原在那片土地上孕育的梦想。

怀想在儿童生活的情节,父母的艰辛依旧历历在目,我曾经许下的宏愿却迟迟无法实现。年少轻狂,想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改变家庭的命运,成为父母的骄傲,让父母倍感欣慰。现实与理想往往是背道而驰的,但那片土地的确滋长了我厚而勃发的意志,让我勇于面对人生的困难与挫折,不至于在挫折中跌倒而沉默。

朴实的父母用他们憨厚的秉性,勤劳的双手,节俭和热情的性格,让我从小就受父母道德的熏陶,立志定要做一番事业,可现实是多变的,我并没有如期待的那样一挥而就,实现自己的童年的美好梦想。看惯了现实的狰狞,无奈的接受着人情的冷漠,凭一己之力无法去改变什么,只有自我调整来应付这多变的社会。不过,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骨子里的本性不能丢失,尽可能不被迂腐的大浪淘尽内心的正直善良。

作为一名农村孩子来说,或许倾其所有的努力将无法改变家人与自己的命运,更不奢望在母亲有生之年成为她的骄傲,让她过上富足的生活。但只要我尽力了,问心无愧了,即使永生与名利财富无缘,过着清贫的生活,这也未尝不好。不能让母亲摆脱贫穷,但我能给予母亲精神上的富足。不能给孩子创造优越的条件,却可以把父辈们正直善良的品行授予他们,常言道:“富且不过三代”,良好的品行却可以世代沿袭。

这世上最为可怕的不是贫穷带来的恐惧,而是为了追逐财富名利扭曲的心灵。很庆幸父辈们给我的忠告,让我不至于在这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迷失方向而误入歧途。常言道,有钱不比有情贵,有利不如有义真,有权不比真情重。我们在追逐名利的同时也要懂得适时地放手,命运即使注定坎坷多于平坦,我们也要学会在坎坷中成长,享受生命里那一段彩色的时光。

我的文学之路,是从诗歌开始的,故乡的一草一木常常触动我情感的弦,让我不能自已,有种把对故乡的爱写出来的冲动。故乡那片土地,是我诗歌的主要元素,给了我诗的灵感,让我对诗以及诗一样的人生充满热忱。所以我写诗,不会矫饰造作,尽可能言之有物,我拂去语言上的尘垢,试图增加情感的纯度,让诗接近生活接近情感,让曾经浮躁的自己回归率真和本色,用朴素平实的文字来诠释生命的深层意义。说直白点,我走上文学之路是以一个孩子的名义走向诗歌的,最早写的诗歌就是简单的爱,简单的诉说。把对父母的爱,对兄妹的情,对朋友的恩,对故乡的恋用诗的语言表述出来,正因为这种故乡的情结,在写作中我忘却了忧伤和寂寞,忘却了世间的烦躁和喧哗,灵魂得到慰藉,精神得到升华,于是,在诗的世界里,我找到了一份宁静。

随着时间的过去,童年的许多故事慢慢淡忘了,但故乡的情结却难以释然。放不下对亲人的牵挂,放不下对先辈的思念,更放不下对那片故土的眷念,那一草一木都曾见证过我的成长,那一花一树永远定格在了记忆的深处。故乡是我的根,故乡的情孕育了我为人之本,人不能忘了本,不能丢了根,这便是做人之根本。故乡是我的摇篮,是我心灵的归宿和情感的寄托。在人生路上,每当山峰丈量着我们的意志,泥泞的小道考验我的信心,崎岖的山路阻碍我的脚步,故乡就是我力量的源泉,给我送来清凉的慰藉,让我永往直前。

是的,每一个游子都会对曾经依偎在它怀抱的故乡有着深厚的感情,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愈发浓烈。桑榆暮景之年我们希望落叶归根,总希望寿终正寝而不是客死他乡,这就是乡情不灭的缘故。

去年春天的早晨,我回了一趟老家,和往常一样,总会去看看周家祠堂、看看独柏树、看看老宅、看看山坪塘。周家祠堂和独柏树已经不见踪影了,故居老宅的地基上已经长满了杂草,铺满了葛藤。老宅不见了,显得有点失落,但那一个个小山还在,那一湾梯田还在,那口山坪塘还在,那棵老桂圆树还在……

漫步故乡的小道,一片片云雾将小山团团围住,淡淡的几朵青云在树顶飘飘渺渺、若隐若现。随着清风徐来,周边的云雾开始飘动起来,各自散开了,剩下的薄薄的雾霭,将山间的柏树滋润得绿油油亮晶晶的。温和的阳光照耀着老宅前面那片梯田,显得那么娇艳美丽动人。古老的桂圆树还充满生机和活力,微风拂过送来缕缕花粉的清香,那坚硬的枝丫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着,仿佛向过往的鸟儿招手,看着老树如此惬意的微笑,禽鸟也不忍心远行,争先恐后地向树枝冲俯。它们也并不争夺,井然有序得顺着树枝列成一支队,然后纷纷地在那里筑巢,仿佛这棵老桂圆树就是他们的避风港 。它就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朝气蓬勃、热情奔放,以嘹亮的歌声迎接着多姿多彩的每一天。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家乡的早晨原来如此美好,其实家乡的一直很美好,只是我没有发现罢了。

我在晨风中伫立,目光搜寻着故乡的天,故乡的地,故乡的山,故乡的水,一切都美好得让我沉醉其中。

沧桑的岁月已经流过,家乡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家家户户都住上了楼房,老宅逐渐增多,也渐渐荒芜。时代变了,但故乡浓浓的乡愁还在,故乡的乡音还没有改。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我们这代人也会违背古训,走出故乡,云游四海,但不管走多远,心里总有一根线牵着,就像风筝,不管飞多高,她的归属终在原点,她的情感归属终在故乡。故乡是我情感的寄托,是我心灵的避风港,只有把故乡放在心中,一生才不孤独。

历史已经成为过去,乡愁却永远铭刻在心里。随着农村扶贫政策的落实和乡镇振兴的推进,随着退耕还林和乡村绿化美化政策的落实,许多农民都进了城和场镇定居,故居的老屋渐渐消失,留下的只是那一抹割不断、舍不去的乡愁记忆。现在走进美丽乡村,享受的是那一份祥和,那一份宁静,那一份美丽。

我不知道,许多年以后,那些关于故乡的记忆会不会消失?故乡那一抹乡愁,还能不能让人记起?


作者简介:龙启权,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四川省文艺传播促进会创作研究院副院长,泸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泸州市作家协会顾问,合江县文联副主席。邮箱772908981@qq.com,电话13980244222


(责任编辑:笑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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